一整天的时间,向南屿就像是忽然看到希望一样,全部心思都用来观察孟繁落。
紧张时的小动作一样,被吓到的时候会瞪圆眼睛,训斥手下员工的时候,会抿紧唇瓣,深吸一口气。
全部种种,都和记忆中的人越来越像。
最后,向南屿目光复杂地看向江时晏。
对他,他心情复杂,即使内心深处知道自己该感谢江时晏,查出了当年的真相,但心里止不住地怨恨。
孟繁落死后,是被他带走的,她死前最后见到的人也是他。
此时再回溯孟繁落生前的那段时间,向南屿发现,唐夕冉当时虽然造谣成分居多,但不可否认的,孟繁落的确和江时晏来往颇多。
现在,江时晏又与一个和孟繁落一模一样的女人,同时出现在这里。
他深吸一口气,暗中注视着江时晏离开的车辆,转身跟紧孟繁落的车。
车上,孟繁落随意向后瞥了一眼,眉心微蹙。
从刚才起,就有一辆车一路跟在自己后面,就算自己多次转向也没有消失,她的神色凝重许多。
自己初来乍到,难道暗中得罪什么人了?
前方又是一个不熟悉的岔口,孟繁落狠狠心,干脆直接拐了进去,无头苍蝇一样一头扎进车流。
她一心躲避跟踪,根本没有注意路线,等无意间看了一眼周围的景色时,脑中恍惚间仿佛闪现出熟悉的画面。
“这里……是哪?”
孟繁落确信自己没有这里的任何记忆,但越是往前走,身体就越是熟悉,手臂像是有肌肉记忆一样带着她一路驶到一栋居民楼下。
和城市中所有的小区一样,小区静谧幽深,绿化并不出彩,只有楼下一棵开得正好的白玉兰郁郁葱葱,娇嫩喜人。
看到这一幕,孟繁落不受控的,眼眶一酸。
“这是怎么回事。”她茫然抹去泪水,一瞬间的恍惚之后茫然地看着四周,摇了摇头,一言不发转身离开。
既视感而已。她想。
“孟繁落!”
气喘吁吁的声音冲出来,向南屿脸色涨红,抓住孟繁落缓了口气,急切地问:“你回来了,我就知道是你回来了对不对?你说不认识都是骗我的。”
“你就是她。”
他迫切地求证,言之凿凿,带着让孟繁落眉心大皱的命令。
她不喜欢这种语气,于是态度也冷了下来:“是你在后面跟踪我?为什么,是什么人指使你来的。”
“没人指使我,因为你,你还不明白吗?”向南屿弯下腰,强迫孟繁落和自己对视,陷入狂喜之中:“你就是我的爱人,你怎么会不认识我呢。”
“放开我!”
孟繁落对他为数不多的好感也消弭了,抽回手冷声警告:“你私自跟踪我,再这样我报警了,江时晏说得果然没错。”
亏自己当时还觉得私德不影响工作。
“落落,你现在不信我,反倒是信一个把你骗走的人?”
向南屿眼神受伤,心痛道:“你唯一应该相信的人是我才对!这些年就是江时晏把你控制起来的对不对?他不是好人,你听我说,当年的事我已经知道了。”
“还是说,还是说,”向南屿倏地后退两步,白着脸问:“你早就和他勾搭在一起了对不对,唐医生没说错……”
“向医生,你够了!”
“你简直不可理喻!”孟繁落听不下去了,直接掏出手机:“喂,我要报案,这里有人骚扰我。”
“别装了!”
向南屿愤怒的无以复加,多年的不甘一股脑爆发出来,连带着对孟繁落临死前不肯见自己的羞辱:“你就这么恨我吗,当年是你不肯和我说清楚,还想要我怎样?”
“报警,好,你报啊!”向南屿指着孟繁落,眼眶通红:“正好让他们戳穿你,你抛弃我和江时晏好上了。”
孟繁落躲在车里,冷眼看着情绪激动地向南屿,内心毫无波澜。
没有半点触动,对他的过往更是没有任何好奇心。
警笛声很快出现。
听到动静,向南屿动作一僵,不可思议地问:“你什么意思,你真报警了?”
“警察同志,这里。”
她越过向南屿,举着手机说:“是我的报案,这人跟踪我一路来到这里,状态很不对,你们快把他带走。”
“孟繁落!”
向南屿又气又急,原地抓狂,好半晌才黑着脸拿出手机:“你们别听她胡说,这是我女朋友,我们吵架她赌气呢,麻烦你们跑一趟。”
手机中,赫然是两人爱意流转的合照,画面中的女人仰起头,和恋人一脸甜蜜地相拥在一起,两人十指交握。
看到那张脸,孟繁落顿时眉心紧皱,怪异地看着向南屿。
两名警察已经检查过,最后对视一眼,语重心长地劝孟繁落:“你们到底什么关系,说清楚了我们才好处理你的诉求不是。”
就连向南屿,也难掩喜色:“你就是孟繁落,别闹了……跟我回家好不好。”
“这怎么可能是我?”
却见孟繁落一脸厌恶地后退,表情别提有多膈应,匪夷所思地打断向南屿:“这照片是你什么时候做的?警察同志,我现在不止要告他跟踪,还要告他侵犯隐私权,合成我的照片侮辱我。”
“什,你说什么?”向南屿的喜色一滞,被打了个措手不及:“你说这照片是假的?”
“一个侧脸而已,就算不是假的,长得像的人也千千万。”
孟繁落觉得这人简直无理取闹,嗤笑一声,直接拿出自己的身份证:“你看清楚,这是我的名字和居住地,我这些年都在国外,什么时候和你认识了?”
她气得直接把身份证交给警察,修长的指尖又点了点工作牌:
“我刚回国,我的同事都能做证,我从来都不认识这个人,而且怀疑他精神有问题,麻烦把他带走好好检查还有没有其他受害者。”
“你说我精神有问题?”
向南屿有口说不清,一颗心如坠冰窖,说话时也没了原本的笃定:“你是不是,一直在恨我……我们把话说清楚好吗。”
“我跟你没什么可说的。”孟繁落一口打断他带着恳求的声音,态度冷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