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骨巷最幽深处,血灯在腥风中摇曳,昏红光晕撕不开墙角浓稠的黑影。酒红狐裘宛若活物,在碎砖裂缝间铺展开来。
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骤然扣住她后颈,妖气缠绕的气息贴近耳后,像雾、像绒,却透着令人起寒的灼热。
“跑?”
沙哑声线染着蛊毒,尾音拉长,像蛇信轻舔伤口,语尾带笑,却仿佛能听见利齿碾碎喉骨的声响。
“就凭你这点修为……”
他指尖沿着她脊骨滑下,一寸寸按入皮肤与骨缝之间。
“连本王的影子都逃不过。”
他的喉结滚动,语气低沉,像舔舐猎物落网时的余温。
帷帽坠地,血灯骤亮。
墨发如瀑,银眸微颤,额心一抹月痕隐现灵光。她肤若凝脂,银眸映着血月倒影,那一刻,像是妖神遗世的遗珠从雾色梦魇中走出。
顾千寻的红眸剧烈一缩,指尖凝在半空,像被命运勾魂。他愣了半息,低笑声自喉间溢出。
“难怪……要藏。”
银白长发垂落她肩头,发尾扫过锁骨,寒霜浮起。他俯身如朝神叩拜,却将鼻尖深埋进她颈窝,呼吸灼热,带着贪婪与占有的渴求。
“呵……”
獠牙擦过动脉,声音沙哑,像梦魇低语。
“这香味……是要把本王逼疯吗?”
他忽然抬手,指腹挑起她下巴,目光幽沉如夜池深血。
“不如,把你做成标本……放在榻前,每晚看着……慢慢咬一口。”
语毕,九条狐尾轰然展开,妖力翻涌,震得整条巷子的砖石齐声哀鸣。他膝盖强硬逼近,梓熙被迫粘贴冰冷的青石墙,指节所落之处裂出蛛网纹。
“乖,把妖丹交出来。”
他凑近她耳畔,声线如魅灵蛊语,血染的唇轻贴耳垂:
“若让其他妖闻到这味道——”
话未说完,指甲已锋利划开她衣襟一角。
“那我就把你泡进血池,只给我一人……独占。”
血雾骤裂,顾千寻灵力一震,打横抱起她。红瞳在浓雾中闪烁,映着癫狂与渴望交织的光。
她挣扎,他笑。
笑声混着妖风,在血灯摇曳间回荡不止。
—
青鸣阁狐王禁域
唯有血月当空,这座古老妖殿才会现形,悬浮于古市深渊之上,如禁神座堕落于尘世。
殿基由十万具妖族骸骨熔铸,每块红玉砖都浸着千年不散的血痕,传来灵魂深处的低语。
檐角百盏骨灯悬垂,灯芯囚禁妖灵残魂,幽蓝鬼火照得整座殿阁仿若活物,皮肤下血脉鼓动、骨骸蠕动,静静呼吸。
顾千寻五指如铁钳扣住她腰肢,妖纹自掌心流出,顷刻爬满软榻。
“砰——”
梓熙后背重重撞上由九尾狐褪皮制成的狐毯,雪色狐裘扫过玉阶,冰气汹涌,冰晶如浪蔓延地面。
玄铁王座轰鸣,座椅上九枝莲纹睁眼,密密麻麻血瞳无声凝视,仿佛遗族神眼苏醒。
他抬手碾碎扶手上的兽瞳宝石,红眸翻涌着惊人的吞噬欲。
“再动一下……”
语气轻笑,指尖妖力涌动,利爪暴长寸许。
“……我就把你钉在这榻上。”
梓熙灵台剧震,体表冷意浮现,似有隐约防御之力被灼热腐穿。
“你……为什么——”
她话音未落,冰冷狐尾骤然盘上喉间,绒毛贴肤,柔软中带刺,让她声音顿绝。
“需要理由?”
他獠牙刺破她耳垂,血珠顺颈滑入衣襟。
座下无数血线悄然探出,如蛛丝缠住她脚踝、膝后……宛如深渊诅咒。
“从你破壳那刻起……”
他低语,舌尖舔过她颤抖睫毛。
“连神魂,都是本王的祭品。”
——
殿外死寂无声,骨灯骤灭三盏。
高空雾巅之上,一道黑衣身影悄然俯瞰,神情如镜渊无波。
他紫瞳深沉如狱,黑发无声垂落,脚下阴影翻涌起伏,万千咒虫蠕动匍匐,仿若献祭啃噬。
一枚黑符在他指尖缓缓崩散,裂光如脉,化为满天血蝶盘旋。
就在蝶翅掠过血月边缘的瞬间——
殿内,那被困于榻上的少女忽觉血气倒涌,心魂一震,有一道阴冷气息自虚空而来,穿过骨墙与妖阵,悄然划过她意识深处。
她眼底银光一闪,下意识朝殿门方向望去。血雾浓重,视线如坠浊水,但不知为何,心头却泛起一阵无来由的悸动。
仿佛有一道目光,正隔着万重阴影、静静望着她。
那不是顾千寻的气息,却比妖气更冷,比梦魇更深。
古市地脉骤然震颤,封印千年的阵纹自尘下浮现,宛如灵骨重现其形,绵延万丈。
幽冥之印,锁妖初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