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对林莺娘的兴趣越发浓厚了。
林莺娘却蹙眉看着他。
此人行为乖张,动作轻狂,只差没将“纨绔子弟”四个大字写在面上叫人知晓。
这样的人,她是能躲则躲,拉着采雁便要转身离开。
“欸,美人儿别走啊——”
霍子毅几个大步上前,拦在林莺娘面前,还腆着脸上前来,“本世子可是好不容易找见美人儿,美人儿怎么也不与我说说话?”
林莺娘连忙拉着采雁后退几步,“世子爷慎言。”
“美人儿”这样的称呼向来只在青楼楚馆里出现,放在寻常人家的姑娘身上便是轻挑之语。
霍子毅自来脸皮厚惯了,仍旧笑嘻嘻凑过来,“美人儿与本世子好生有缘,上回茶馆遇见了,后来在湖边又见着了,没想到在定远侯府也能见着……”
他步步上前,林莺娘与采雁步步后退。
世家高门的公子自幼学礼仪规矩,便是连江州有些头脸的人家也会让先生去家中教学,是以年轻的小郎君一般都极守规矩,这般不顾礼仪颜面的林莺娘还算是头一遭见。
偏他还是庆王府的小世子,勋爵人家,动不得。
眼看被他逼到墙角,再退不得,林莺娘出声提醒霍子毅,“此处是女客宴席,世子爷怎会在此地?若是叫旁人知晓,怕是有损世子爷清誉。”
霍子毅哪里有什么清誉,他在金陵城里的名声已然是人尽皆知了。
他毫不在意道:“本世子来见美人儿啊!”
格外坦荡,也格外无耻,“自从在湖边桥畔哥哥您饶了我!我再不敢了!”
霍子毅没感受到想象中的疼痛,他小心翼翼挪开手张着眼偷偷瞧。
面前的谢昀面色清冷,冷峻的眉眼如三冬冰雪,没有一丝温度。
他手里的棍棒堪堪停在自己头顶三寸,戛然而止。
霍子毅稍稍落下了心,他害怕地吞咽了下口水,小心翼翼出声,“琢章哥哥对不住,是我脑子被浆糊糊住了,做出这样的事来。您放心,我再也不敢了,求您看在我和子慎弟弟是同窗的份上……”
他话还没说完,谢昀面色一冷。
那棍棒陡然落下,倒是没对着面上,只往下,朝着他的腿上狠狠打去。
“啊——”
疼痛来得又快又突然,霍子毅只觉大腿一痛,整个人便失了力气,颓然跪在了地上,脑门瞬间溢出冷汗来。
面前的谢昀居高临下,随手将棍棒一丢,声音冷淡,“再有下次,我便将你腿打折。”
霍子毅的腿没折。
但那一棍,足足打得他疼了三日。
霍子毅不敢告诉庆王是谢昀打的,只说是自己骑马时不慎摔下来撞到的,此后见着谢昀便如见了瘟神,向来避而远之。